割肉相啖文言文注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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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对《割肉相啖》这篇文言文的注释:
原文(节选):
两汉·刘向撰《战国策·中山策·中山君飨都士》
有二人相与斗者,庄王闻之,使人止之,曰:“难矣!是人也,杀人之父,断人之足,又定国之宝器。其罪当死,何故以为请?”左右曰:“为其父,受戮于君;为人之子,失怙于父;其为残亦足矣。君又矜而赦之,是失信于民也。且国之所以存者,法也。夫得法而弗违,民也;守法而不犯者,吏也;法所不禁,君之所取也。今君释法而从私意,是逆天道也。臣等窃为君忧之。”公曰:“诺。”遂斩首以徇于国,于是国威乃行。
又有二士争功者,皆受上赏,中山君犹怒而欲诛之。曰:“子之言善,然吾所为者,欲以彰不义之人,非以显有功也。”二士退而相谓曰:“彼主君者,轻爵禄而易去就者也。彼其所亡者,赵氏之政也;吾所亡者,十日之食也。与其所以失政,宁亡十日之食。凡来见上者,不可求利而入;求利而入,则败德而合于不义。夫义者,所以立天下也,何以利而败之哉?何以不义而丧之哉?”二士退朝而立,更相谓曰:“与君市义于天下,不义而富且贵,无以为之。”遂相与逃去。至界,令追之,反曰:“是士者,国之宝也,不可失也。君若欲逐之,为罢半朝之事,破一国之俗,臣恐后之来者无以服焉。且君之所谓义者,宣其言,行其教,敬贤才,奖功劳,此士之所以来归者也。今君既知士之不可用,又重杀之,是弃东郭先生之类也。夫东郭先生者,人之所师也,君何为非之?夫士计行虑义者,不行虑利者;虑利而行,虑害而止。苟有利焉,不顾其害;苟有害焉,不图其利。今君杀二士,此非义而富且贵之行也。夫二子之所图者,义也;君之所亡者,利也。夫以义死,视利若霜雪。以此言之,二子者,义士也,岂不知利哉!”中山君乃惭,自追及之门,谢而归之。
居无几,秦兴兵攻中山,大战,士有死者。中山君方大悲,二士曰:“臣有父,尝饿且死,君下壶飧饵之。臣生且父存,君之赐也。父且死,君曰:‘女自安,吾将养汝。’君之仁也。臣父得罪于君,当伏诛,而君赦之,君之宽也。臣事君,多称义行,君必多知之;多称功利,君必多疑之。今臣将死,请以所委质前辞伐敌。若不胜敌而死,则臣请以身当之;胜敌而归,愿以此首为报。”二士操戈逾战,遂却秦军。还反,君享之酒,优诏二子曰:“救寡人之危者,子也。子其坐,吾将与子共乐之。”二子曰:“君以臣为有利于君乎?昔者君下壶飧饵臣之父,臣之父思欲报之。夫臣之与父,名异而实同。君之施于臣父者,厚于天地,将于臣者,长世之约也。臣不忍加兵刃于君,愿以此血溅君衣,请以颈血溅大王衣矣!”遂刎喉而死。君子闻之曰:“二子者,可谓士矣!”一言可以贯之者,忠信、礼义之谓也。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故明君慎于用刑赏,所以尊其爵禄而重其死。夫爵禄,民之所甘也;死,民之所恶也。君贤者,其爵禄足以劝善;君不肖者,其爵禄不足以死。彼二子者,非不知死之难也,非不知生之乐也,所以义为之者,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者也。
又有二大夫,徒闻国将之语也,见中山之君,说曰:“臣闻之,千乘之国,必有千金之家;万乘之国,必有万金之家。千金之家,其子不仁,人之削之;万金之家,其子不肖,人之夺之。今君之国,地小而民众,虽务田农,其产不足以待其费。君若美而能章之以义,厚而能辨之以礼,则可以持国。不然,恐危社稷。”中山君不悦,因逐二大夫而出之。二大夫因仰天而叹曰:“不为君进乐矣!”盖徒言乐,不与国存亡者,此是也。
又久与之游,一日,与之论兵。中山君曰:“兵所尚者,仁义也;所贵者,忠信也。所宜畏者,骄暴也;所宜慎者,奢侈也。今卿所从者,皆其国桀黠辩智之士也,岂无骄暴奢侈之人哉?将以观其志也。二三子者,以为中山之君,夸咄而不恤其众也。使吾国亦有此二三子者,吾恐不得免晋国之诛也。二三子尚贤、好仁、能勇、强志,此国之宝也。若此二三子者,不除,则患必至于君。”二三子闻之,恐,遂相与谋曰:“夫以中山之小,而穷甲兵之力,以逆强大之赵,是犹伛偻而望大钟焉,其力必不加焉。夫二三子者,固将先死,岂足恃哉!夫不忍二三子之死,与无君臣之义者,是大无道也;不度力而强举兵者,是谓殆祸。二三子者,知其不可,然恐君之不能反也,故皆出死力以逆强敌。以此观之,中山之君,所谓不肖者矣。二三子者,所谓贤人也。以贤人与不肖之主,而欲求无危亡者,必不可得也。二三子者,将死于此矣。”于是即相与歃血要盟于庙曰:“吾三人者,与中山君为怨,将伐之,二三子者,不忍中山之君也,故反以亡其躯。若是,二三子者,比诸侯之列,则布衣也,徒以一言奉于君而极死节者,非以贪禄位慕权势也。中心诚然,爱君之民,故为君出死力以徇其难。臣闻之,‘君子绝交,不出恶声;忠臣去国,不洁其名’。臣虽不肖,愿君王察之。”于是中山君感焉,叹曰:“二三子者,固义士也,寡人不肖,何复求焉!”遂刎颈而死。
注释:
- 庄王:指楚庄王,此处可能是泛指某国的君主,因为历史上有多位被称为“庄王”的国君。
- 止:阻止。
- 难矣:这事很难办啊。
- 当:判处。
- 何故以为请:为什么还要为他请求赦免呢?
- 怙:依靠,这里指失去父亲的庇护。
- 矜:怜悯。
- 徇:示众。
- 市义:购买、换取道义。
- 易:轻视。
- 去就:去留。
- 亡:丢失。
- 宣:宣扬。
- 教:教化。
- 东郭先生:比喻品德高尚的人。
- 计行虑义:做事前先考虑是否符合道义。
- 壶飧:壶中的饭食。
- 优诏:以温和的语言下命令或劝告。
- 劝善:勉励做善事。
- 削:削减,这里指受人攻击、掠夺。
- 千乘之国: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,形容国家不小。
- 咄:呵责,呵斥。
- 歃血:



